定王八年,使刘康公聘于鲁,发币于大夫。季文子、孟献子皆俭,叔孙宣子、东门子家皆侈。归,王问鲁大夫孰贤。对曰:“季、孟其长处鲁乎!叔孙、东门其亡乎!若家不亡,身必不免。”王曰:“何故?”对曰:“臣闻之:为臣必臣,为君必君。宽肃宣惠,君也;敬恪恭俭,臣也。宽所以保本也,肃所以济时也,宣所以教施也,惠所以和民也。本有保则必固,时动而济则无败功,教施而宣则遍,惠以和民则阜。若本固而功成,施遍而民阜,乃可以长保民矣,其何事不彻?敬所以承命也,恪所以守业也,恭所以给事也,俭所以足用也。以敬承命则不违,以恪守业则不懈,以恭给事则宽于死,以俭足用则远于忧。若承命不违,守业不懈,宽于死而远于忧,则可以上下无隙矣,其何任不堪?上任事而彻,下能堪其任,所以为令闻长世也。今夫二子者俭,其能足用矣,用足则族可以庇。二子者侈,侈则不恤匮,匮而不恤,忧必及之,若是则必广其身。且夫人臣而侈,国家弗堪,亡之道也。”
王曰:“几何?”对曰:“东门之位不若叔孙而泰侈焉,不可以事二君,叔孙之位不若季、孟,而泰侈焉,不可以事三君。若皆蚤世犹可,若登年以载其毒,必亡。”
十六年,鲁宣公卒。赴者未及,东门氏来告乱,子家奔齐。简王十一年,鲁叔孙宣伯亦奔齐,成公未殁二年。
周定王八年,定王派遣刘康公出使鲁国,并向鲁国的大夫分送礼物。他发现季文子、孟献子都很俭朴,而叔孙宣子、东门子家却很奢侈。回来后,定王询问他鲁国的大夫哪位贤德,刘康公回答说:“季文子、孟献子可以在鲁国长期保持地位,而叔孙、东门可能会败亡。即使家族不亡,他们本人也一定不能免于祸患。”定王说:“那是什么原因…
定王八年,使刘康公聘于鲁[1],发币于大夫。季文子、孟献子皆俭[2],叔孙宣子、东门子家皆侈[3]。归,王问鲁大夫孰贤。对曰:“季、孟其长处鲁乎!叔孙、东门其亡乎!若家不亡,身必不免。”王曰:“何故?”对曰:“臣闻之:为臣必臣,为君必君。宽肃宣惠,君也;敬恪恭俭,臣也。宽所以保本也,肃所以济时也,宣所以教施也,惠所以和民也。本有保则必固,时动而济则无败功,教施而宣则遍,惠以和民则阜[4]。若本固而功成,施遍而民阜,乃可以长保民矣,其何事不彻?敬所以承命也,恪所以守业也,恭所以给事也,俭所以足用也。以敬承命则不违,以恪守业则不懈,以恭给事则宽于死,以俭足用则远于忧。若承命不违,守业不懈,宽于死而远于忧,则可以上下无隙矣,其何任不堪?上任事而彻,下能堪其任,所以为令闻长世也。今夫二子者俭,其能足用矣,用足则族可以庇。二子者侈,侈则不恤匮,匮而不恤,忧必及之,若是则必广其身。且夫人臣而侈,国家弗堪,亡之道也。”
王曰:“几何?”对曰:“东门之位不若叔孙而泰侈焉,不可以事二君,叔孙之位不若季、孟,而泰侈焉,不可以事三君。若皆蚤世犹可,若登年以载其毒,必亡。”
十六年,鲁宣公卒[5]。赴者未及,东门氏来告乱,子家奔齐。简王十一年,鲁叔孙宣伯亦奔齐,成公未殁二年[6]。
[1] 刘康公:周大夫,因其封邑在刘(今河南偃师以南),死后之谥为康,故名。
孟献子:韦昭注云“仲庆父之曾孙。公孙敖之孙、孟文伯歇之子仲孙蔑”
[2] 季文子:韦昭注云“季友之孙,齐仲无佚之子季孙行父”
东门子家:韦昭注云“庄公之孙、东门襄仲之子公孙归父也”
[3] 叔孙宣子:韦昭注云“叔牙之曾孙、庄叔得臣之子叔孙侨如也”。后文的“叔孙宣伯”亦指他
[4] 阜:多,富足。
[5] 鲁宣公:鲁国君,名俀。
殁:死,去世
[6] 成公:指鲁成公